山巅周刊第296期:第一性原理

周刊 2025-12-21 175 次浏览 次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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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4世纪,亚里士多德在哲学著作《形而上学》中提出了第一性原理(First Principle)——每个系统中存在一个最基本的命题,它不能被违背或删除 。也就是说,每个领域或每个系统中都存在一个本质上正确、无需证明的最底层的真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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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性原理是一种从最基本的、不可争议的真理或事实出发进行推理的思维方式,它要求将复杂问题分解到无法再简化的基本要素,然后从零开始重新构建解决方案,而不是依赖于类比或现有经验。该概念被应用于哲学、科学(如物理学中从基本的物理学定律出发的“从头算”方法)、以及商业等领域,并因埃隆·马斯克的推崇和应用而在商业和科技界广为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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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斯克:你可以将第一性原理分析应用于生活中的任何事物。访谈视频

马斯克通过其在SpaceX、Tesla等公司的实践,强调第一性原理比“类比推理”(reasoning by analogy)更有效,后者往往基于历史经验或他人做法,导致创新受限。第一性原理挑战行业惯例,实现成本降低和效率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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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ceX

马斯克在SpaceX创立时,面对火箭高成本问题,没有依赖NASA火箭的价格等历史数据,而是分解火箭到基本组成部分:材料、重量和单位成本。他计算出火箭的“渐近极限成本”,即基于原材料的市场价值,推导出更低的制造价。他曾说:“火箭是什么做的?材料成分是什么?单位质量成本是多少?然后找出创意方式重新排列这些元素。”这一方法帮助SpaceX实现颠覆航天业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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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sla第一座超级工厂Gigafactory Nevada,在这座厂房内同时生产电池单元和车辆。特斯拉已经在美国、中国和德国建设了五座超级工厂。

同样在Tesla,马斯克应用第一性原理挑战电池高价假设。他分解电池到基本材料查询其现货市场价值,并计算出电池不应超过每千瓦时100美元。强调:“人们说电池贵,而且会一直贵……但从材料看,它不应该那么贵。”这一思考直接促成Gigafactory的建立,并帮助Tesla从豪华车转向大众市场。

Elon Musk: Tesla, SpaceX, and the Quest for a Fantastic Future
科技作家Ashlee Vance 2015年出版的《Elon Musk: Tesla, SpaceX, and the Quest for a Fantastic Future》是全球首部马斯克授权传记,详细记载了这些案例。

快速理解第一性原理


如何快速理解第一性原理的思维方式?我想可以用学游泳和学骑自行车为例,来说明这种说明这种质疑假设、追求本质的习惯性心态。沿用第一性原理,首先不是教技巧(学习历史经验或他人做法),而是先建立系统运行的物理和生理基础。

学游泳,最先训练憋气,把头放进水里,把整个身体放进水里,而不是怎么划手和蹬腿。

学骑自行车,最先训练怎么让自行车不倒,还滑行带你走,而不是怎么骑上自行车。

1、学游泳:先练憋气,并将身体放进水里

传统做法(非第一性):

先教划手、蹬腿、换气动作 → 学生在水里乱扑腾、呛水、害怕。

第一性原理拆解:

  • 游泳的本质是:人在水中的浮力与呼吸控制。
  • 划手蹬腿是“推进系统”,但前提是身体必须先适应水环境(不呛水、不僵硬)。
  • 最底层不可违背的真理:“人在水里不会沉没 + 能平静呼吸”。

因此第一步:先练憋气→ 把头埋进水里 → 全身放松漂浮。这才是游泳的“第一性”:建立人与水的信任关系。划手蹬腿只是后续的“应用层”。

2、学骑自行车:先练平衡滑行

传统做法(非第一性):

先教“踩踏板 → 蹬车 → 保持方向” → 孩子摔无数次。

第一性原理拆解:

  • 骑车的本质是:动态平衡(陀螺效应 + 身体微调)。
  • 踩踏板是“动力系统”,但前提是车已经在滑行中能自己不倒。
  • 最底层真理:“自行车在运动中会自动保持平衡”(物理原理)。

因此第一步:摘掉踏板 → 让孩子滑行练平衡 → 感受“车自己带我走”。这才是骑车的“第一性”:掌握动态平衡的本能。之后再加踏板、转向,只是叠加功能。

两个例子都是第一性原理的完美应用,它们体现了第一性原理的核心思想:剥离表层现象,直达系统中最基本、不可违背的底层真理,然后从这个“第一性”出发重新构建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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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施第一性原理的三个步骤


1、识别并定义当前假设

第一步是识别并明确你目前对当前问题的假设。这需要你退后一步,批判性地评估那些塑造你对该问题理解的现有信念和做法。

2、将问题分解为基本原理

接下来,将问题分解成最基本的要素。这一步的目的是剥离复杂性,专注于问题的基础方面。

3、从零开始创建新的解决方案

最后,利用这些基本要素从零开始构建新的解决方案。这一步骤需要运用从基础分析中获得的洞见进行创新,而不受现有框架或传统观念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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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能手机对比,倾向于推荐右边这一台

第一性原理在个人消费理念中的应用


在个人消费理念上,第一性原理可以帮助你避免盲目跟从社会规范、广告或习惯性消费,转而聚焦于真正需求和价值,从而实现更理性、更可持续的消费。

1、分解到基本元素:将消费分解为最基本的组成部分。问自己:这个消费品的本质是什么?它满足了哪些核心需求,生存、健康、快乐,还是效率?

2、从物理、心理和经济真理出发质疑常见的消费假设:为什么需要买新手机?是真正功能升级,还是广告诱导?为什么选择奢侈品牌?是质量更好,还是社会地位象征?

3、基于基本真理,重新构建自己的消费框架:计算真实成本,优先选择能最大化价值的选项。

4、迭代优化:定期审视消费习惯,删除多余部分,优化剩余部分。

第一性原理在生活方式选择中的应用


1、分解到基本真理:识别生活的基本组成部分。问自己:什么是幸福的本质?健康的基础是什么?

2、从生物学、心理学和经济学等真理质疑社会默认路径:为什么选择城市生活?是便利,还是忽略了压力成本?为什么必须超时工作?是生活窘迫,还是习惯使然?

3、基于这些真理,设计个性化生活方式:计算生活成本,不只金钱,还包括时间和精力,回归人类自由本性。

4、迭代优化:可以小规模测试远程工作等新选择,收集数据,优化生活方式。


人物:卡尔·布什比


卡尔·布什比(Karl Bushby)是一位英国前伞兵、徒步探险家和作家,目前正试图成为第一个徒步环游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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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什比1969年出生在英国港口城市赫尔(Hull),家境普通,16岁时加入英国陆军,在伞兵团服役多年。

“歌利亚远征”(Goliath Expedition)是布什比试图“不间断地徒步环游世界”的行动计划,从世界上最南端的大陆城市智利蓬塔阿雷纳斯(Punta Arenas)走到他位于英国赫尔的家。据说这起源于布什比在酒吧里和朋友们打赌,只有他相信自己能够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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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什比用纸质地图、铅笔和计算器规划的“歌利亚远征”计划路线

布什比的计划既简单又惊人:徒步穿越美洲,横跨白令海峡,途经亚洲、俄罗斯和欧洲,最终穿过英吉利海峡隧道,于2011年返回英国。完成旅程时,他将横跨四大洲、25个国家、一片冰封的海域、六大沙漠和七座山脉。只有两条规则:不能乘坐交通工具前进,必须步行回家。

他于1998年11月1日启程,最初预计用13年时间完成这段58,000公里的旅程;然而由于资金困难、签证问题、旅行禁令、政治障碍以及新冠疫情,耗时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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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30岁的布什比在阿根廷巴塔哥尼亚。

他成功穿越了臭名昭著的达连地峡(Darién Gap),跋涉于泥泞和丛林之中,数周后抵达巴拿马,并在那里被短暂拘留。达连地峡是泛美公路位于哥伦比亚和巴拿马边境处的未开通一段,由大片未开发沼泽和森林组成,是世界上最不适合居住的地区之一(见山巅周刊第221期山巅周刊第224期)。2023年,达连地峡成为世界其他地区人们逃离暴力、不安全和缺乏机会的最新移民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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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什比在达连地峡

截至2006年,他已步行穿越南美洲、中美洲和北美洲,行程超过27000公里。

入境和穿越俄罗斯是最艰难的一段,除了苔原环境的阻碍,布什比还受到俄罗斯签证规定的时间限制和费用困扰。从2006年3月穿越白令海峡到2017 年越过俄罗斯-蒙古边境,他整整花了1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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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什比和法裔美国探险家Dimitri Kieffer徒步穿越白令海峡,用了15天时间走完了90公里长的冰冻海峡。穿越白令海峡可能是“歌利亚远征”的最高成就,他们很快因未通过正规入境口岸进入俄罗斯而被捕。

Dimitri Kieffer是另一位完全依靠人力环游世界的探险家,这位前微软团队经理,2005年开启了从阿拉斯加州安克雷奇的全球行程,取名Nexus Expedition。在到达南非洲后,他计划划船横渡大西洋抵达巴西,再骑自行车返回阿拉斯加。

墨西哥通常是布什比的中转站,他常在那里等待,直到克服一切阻碍他继续前行的因素才能再次出发。此时,西行制片公司(Westward Productions)的创始人找到布什比,提出一个想法:徒步穿越美国大陆,从洛杉矶走到位于华盛顿特区的俄罗斯大使馆,在那里他可以亲自就签证禁令提出上诉。他们还希望他能拍摄整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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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这个长达12个月的美国之旅,成为一部名为《环游世界》(The Walk Around the World )的国家地理新纪录片的主题。布什比与当时24岁的儿子亚当同时出现在影片中,另外当时《华盛顿邮报》一篇关于布什比的文章为他的访问注入了新的活力,布什比获得了俄罗斯的宽大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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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布什比短暂途经中国。

新冠疫情后恢复行程。由于他的军方背景,政治及疫情因素,不得不避开伊朗或俄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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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什比最终选择从哈萨克斯坦出发,横渡里海。他每天上午游泳三小时,下午游泳三小时,晚上则在支援船上睡觉。全程288公里,历时31天后,使他顺利到达阿塞拜疆,得以继续穿越亚美尼亚和土耳其等中亚地区,并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进入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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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渡里海的同伴包括独自旅行的女冒险新手Angela Maxwell以及两名阿塞拜疆国家游泳运动员。

2025 年 9 月,布什比穿越土耳其进入保加利亚,进入申根区开放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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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56岁的布什比在土耳其伊斯坦布尔,将继续完成他的征程。陪伴他的仍旧是他的小车,名叫“野兽”。

布什比离家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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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必须想办法穿越英吉利海峡,他能使用英吉利海峡隧道那条专供维修人员使用的4.8米宽的维修通道吗?

这是一段充满冒险的旅程,历时 26 年,一半的时间被官僚主义、战争、疫情和资金短缺所困扰,但布什比始终恪守着一条简单的原则——每一步都靠自己,无论是步行、攀爬、游泳还是匍匐前进。除了偶尔出现的赞助人和短暂合作的探险者,布什比只关注积极徒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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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什比曾写过一本关于他徒步旅行的书,《巨人的步伐》(Giant Steps),但只写到从蓬塔阿雷纳斯到俄罗斯。这位行踪神秘的英国前伞兵不喜欢社交媒体,只偶尔出现在受邀励志演讲和一些为大媒体公司拍摄的纪录片中。

2025年夏天,布什比在接受 BBC 电台采访时承认,这段漫长旅程的结束让他既感到兴奋又感到迷茫(其他报道布什比的少数媒体包括独立探险家网站ExplorersWeb、赫尔家乡小报The Hull Story和坚定支持的The Washington Post)。但布什比及更多的人明白,除了合格的劳动力,人生还可以激发并享受自己的潜能,过上有创造性、有意义的生活。


观点:大脑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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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ain Rot”(大脑腐烂)在 2024 年被牛津大学出版社评为年度词汇,这是一种因沉迷互联网,大量消费低质内容,而对我们认知产生伤害的现象。研究者将“垃圾数据”(Junk Data)定义为那些“以琐碎化形式设计、旨在最大化用户参与度(如点击率、停留时长)的低价值内容”。

Brain Rot19这一词汇最早可追溯到19世纪美国作家梭罗的《瓦尔登湖》,他以Brainrot批判工业社会对复杂思想的贬低,隐喻精神与智力的普遍衰退。While England endeavors to cure the potato-rot, will not any endeavor to cure the **brainrot**, which prevails so much more widely and fatally?

为什么中文拒绝说"对"


中文常用双重否定形式来表达肯定(如“没错”意为“对”),这不是简单的语言习惯,而是文化策略的一部分。它允许说话者保持模糊性、避免风险,并在高语境环境中提供灵活性;模棱两可创造了回旋余地,为合理的否认和逃避责任留出了空间。

相比之下,英文倾向于直接赋予积极属性(如“right”而非“not wrong”),这反映了低语境文化的明确性和责任担当。@suggger

expectations vs. reality
I only said it wasn’t bad; I never promised it was perfect.

语言不仅仅是沟通工具,还塑造了大脑的思考方式、社会秩序和现实感知。

Two Paths to Prosperity

这种对比让我想起《Two Paths to Prosperity》这本书中的观点。包括2025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在内的三位顶尖经济学家提出,近代以前,中国日益依赖氏族内部的亲属合作,而欧洲相对薄弱的亲属关系则催生了行会、大学和自治城镇等社团组织。氏族和社团成为中欧经济和政治上走向分化的关键因素。

剖腹产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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剖腹产在医学上是不必要的。但和一些其他国家一样,目前美国的剖腹产率为32%,是世界卫生组织建议剖腹产率及芬兰和瑞典实际剖腹产率的两倍。Businessinsider.com的报道认为,医院的政策、文化和经济激励机制会推高手术率,尤其是营利性医疗系统更容易出现剖腹产率偏高的情况。


影像: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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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犬吠日”说四川多阴雨,那里的狗不常见太阳,所以一出太阳就对着太阳狂叫。

由于阳光稀缺,四川人特爱太阳(但仅限冬天,其他季节恨不得阴天都撑阳伞),一看到太阳,公共绿地、公园都会长满了人。

巨型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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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滨松花江畔的巨型雪人高约18米,宽约13米,用雪量2000余立方米。图片来源新华社这个视频记录了巨型雪人的雕塑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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