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觉唤起最强烈的记忆

π.Notes 2022-06-22 49 次浏览 次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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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味拥有比言语、表情、情绪或是意志力更加强有力的说服力。人类倾向于运用嗅觉、味觉、触觉、视觉和听觉这些感官来阐述自己的故事,但嗅觉可能比任何其他感官都更重要,气味更与记忆密切相关。那些具有完整嗅觉功能的人,气味会自动触发回忆已被遗忘的特定事件或经历(Jay Gottfried,DOI: 10.1016/S0896-6273(04)00270-3)。所以我们中的很多人一生记得除夕夜的鞭炮、柴火味和童年的锅边故事。“流芳百世”、“遗臭万年”这些比喻说法的本身也有相当根据。

五种感官按序排列,最容易忘记的感官记忆分别是视觉和听觉。因此我们似乎可以改变一下胎教和幼教实践,更多从嗅觉、味觉和触觉入手。

这种气味与记忆之间几乎同步的联系被称为“普鲁斯特效应”(Proust Effect),以法国追忆似水年华作家 Marcel Proust 的姓氏命名,他的文学作品(如《追忆似水年华》)以嗅觉记忆为特色,经常将其作为自传叙述的主要媒介。普鲁斯特效应由荷兰科学家、社会学家 Cretien van Campen 定义,指由感觉线索引起的自传体记忆(autobiographical memory),即“过去的记忆非自愿的、感官诱导的、生动的、情绪化的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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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德琳蛋糕(madeleine)是法国甜点中的经典,小贝壳造型。《追忆逝水年华》(法语:À la recherche du temps perdu,在线文本)的第一部第一卷第一章末尾有以下段落,流传的“回忆突然涌上心头,那是玛德琳蛋糕的味道”就出自这里。译林出版社的徐和瑾译本中madeleine译为小玛德莱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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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逝水年华》摘录

je portai à mes lèvres une cuillerée du thé où j’avais laissé s’amollir un morceau de madeleine. Mais à l’instant même où la gorgée mêlée des miettes du gâteau toucha mon palais, je tressaillis, attentif à ce qui se passait d’extraordinaire en moi. Un plaisir délicieux m’avait envahi, isolé, sans la notion de sa cause.

起先我已掰了一块“小玛德莱娜”放进茶水准备泡软后食用。带着点心渣的那一勺茶碰到我的上腭,顿时使我混身一震,我注意到我身上发生了非同小可的变化。一种舒坦的快感传遍全身,我感到超尘脱俗,却不知出自何因。

Et tout d'un coup le souvenir m'est apparu. Ce goût, c'était celui du petit morceau de madeleine que le dimanche matin à Combray (parce que ce jour-là je ne sortais pas avant l'heure de la messe), quand j'allais lui dire bonjour dans sa chambre, ma tante Léonie m'offrait après l'avoir trempé dans son infusion de thé ou de tilleul. La vue de la petite madeleine ne m'avait rien rappelé avant que je n'y eusse goûté……

然而,回忆却突然出现了:那点心的滋味就是我在贡布雷时某一个星期天早晨吃到过的“小玛德莱娜”的滋味(因为那天我在做弥撒前没有出门),我到莱奥妮姨妈的房内去请安,她把一块“小玛德莱娜”放到不知是茶叶泡的还是椴花泡的茶水中去浸过之后送给我吃。见到那种点心,我还想不起这件往事,等我尝到味道,往事才浮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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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大脑中处理气味的一部分就在记忆相关的区域(海马体)旁,这两个部门有着许多的交互联系,因此气味与记忆密切相关。此外,这两个区域都连接到情绪中心(杏仁核)和更广泛的边缘系统,这就意味着气味能够唤起记忆,并且与其他感官相比能产生更多的情绪。

气味也具有高度的情感性。香水行业就是围绕这种联系建立起来的,香水旨在传达大量的情感和感受,从欲望到力量,从活力到放松。

嗅觉这种感官拥有十分古老的进化地位。气味对昆虫世界的确至关重要,它们用气味分子来传递有关食物和危险的信息,也用特定的气味来求偶。这些信号分子就是信息素(pheromone),也有人直接叫它们费洛蒙。

在阿尔茨海默病(AD)和帕金森病(PD)中,由于大脑认知能力下降和神经退化(doi: 10.1212/WNL.0000000000006919),嗅觉的丧失是发生在他们身上的第一件事,这就意味着与气味相关的记忆和情绪不再对他们有效。诱发嗅觉丧失更常见的原因是呼吸道感染(通常是严重的感冒或流感),或是由创伤性头部损伤所引起,现在又多了一种。

在新冠疫情大流行初期,多项研究(DOI: 10.1016/j.amjoto.2020.102639 等)显示,大约一半感染者在患病的某个阶段有嗅觉丧失现象(anosmia,嗅觉丧失症);另外还有20-35%的人会经历临床嗅觉下降(hyposmia,嗅觉减退)。最近研究表明,从确诊新冠算起,12-18个月后,仍会有34-46%的人经历临床嗅觉减退问题。另外,高达47%新冠患者可能会发生嗅觉倒错(parosmia),即对味觉感知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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嗅觉丧失、嗅觉下降及嗅觉倒错等嗅觉障碍(olfactory dysfunction)对人们日常生活影响的一些情形包括食品安全、风味体验、食欲、体重波动、体味和精神健康(via)。

人们经常错误地谈论味道,其实他们真正想要讨论的是风味。风味是味觉和嗅觉的双重组合,所以那些嗅觉丧失患者也就失去了他们的风味记忆。接吻本质上是一种原始行为,在此过程中,我们通过嗅觉和味觉来决定我们的伴侣是否匹配。

嗅觉丧失会影响一个人形成和维持亲密人际关系的能力,一部分嗅觉丧失患者的精神会变得很压抑,许多人都会产生非临床抑郁症状或抑郁症发作、性欲丧失、广场恐惧症等等。帮助他们恢复嗅觉的疗法并不常见,并且有着不可预知的成功率(via anosmia and mem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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